糖克斯德曼斯

非常杂食
非常杂食
非常杂食
王杰希受相关几乎能吃
拒绝叶受

 

但愿人长久

非常突发的一篇文哈哈哈哈

高考选题选了北京,然后陷入了脑子停摆的状态,听着歌听着歌,突然跑来写了这篇

真的很突发,没有beta,用词也没有细心去想,剧情也不深入

老叶全程独角戏,老王没有正面出场

或许算是……出场了?










叶修沉默地挖着土。

 

一铲子,一铲子,一铲子,一铲子。

 

或许我应该挖深点。他想。山间的寒风吹得他脑子发僵,枯枝被吹得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他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他害怕,害怕他停下来就会瘫痪,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铲子掀开了尚未完全冻硬的土地,大地裸露出不曾告人的内里,似乎还有热气从里面飘出来。

 

哈,挺好的。他又想。至少很暖。

 

他继续铲着土。不得不说,一个人干这种事,还是挺累的,难怪平时都得几个人来做。铲子碰到了石块,清脆的声响从土里响起。他拿着铲子在石头上刮了刮土,试图找到石头的边缘,再把石头撬起来。

 

然而没有找到。他不服气,和一块石头怄着气,不相信自己就不能找出一块石头的边缘。铁与石头剐蹭的声音不停,泥土飞到空气里,然后再跌回地上。

 

唦、唦、唦、唦、唦。他听着泥土的声音,还有风的声音,还有枯枝的声音,感觉似乎安静地有些过分。

 

“大眼啊,你不和我说说话吗?”他说。“你总是端着,我就想,总有一天要放下的吧。”

 

这土坑,挖了约有15寸宽、36寸长、12寸深。他伸出手,对着长宽比划比划,然后转身对着参照物比划比划。还差得远。

 

“呵呵,别嘲笑我啊大眼,我也是有算不准的事情的。”他说,“你看,这石头就不得了,挖了这么久都不见边缘在哪。”

 

他拄着铲子,稍作了休息,而后继续挖。他还在和石头怄气,但他明白,面对石头这种冥顽不化的东西,怄气并没有什么用。可是,他需要一个对象来发泄些情绪。王杰希不理会,他只能把情绪发到石头上。听来有些愚蠢,但总归是个解决方法。

 

“大眼啊,你也太过铁石心肠了!”他一边挖,一边说,“光看我一个人挖,不上来搭把手。”

 

突然,铲子终于触到了柔软的泥土,不再是坚硬的石头。他知道,这边缘是终于被他找到了。他又觉得有那么点开心了,虽然不合时宜,但是他莫名开心了。

 

要不要唱一首歌来庆祝一下。他想。

 

唉,还是不要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唱歌。再说了,大眼儿每次都嫌弃我唱歌难听。他继续想。

 

找到边缘后,要撬开石头就容易多了。他把铲子的尖顶插进石头边缘下边,胳膊用力压着木柄,拼了全身的力去撬那颗石头。他咬紧了牙关,压低了上半身,曲起了膝盖,用起了力,脸上透出缺氧的紫红色。

 

石块,嵌在土地里,不为他的努力所动摇。

 

八风不动!固执!他想。

 

撬不开石头,他换了个方向,继续撬石头。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明明可以换个地方继续挖的,不是吗?完全不需要执着于这块小小的、似乎长了根的石头。

 

“大眼儿啊!你看看这石头!多像你!”他几乎是喊的。寒风趁他长大了嘴,猛猛地往他喉咙里灌。

 

他被呛到了。

 

弃掉铲子的时候,他显得有些狼狈和疲倦。他瘫在了地上,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般——彻底瘫痪在地上了。他觉得累,还有汗。

 

累。上一次他觉得累,还是杭州的一个下雨天。绵绵不绝的黄梅天不缺的就是湿漉漉的感觉,作为一个北平人,他硬是在长久的相处中适应了黄梅天。黄梅天本不会打雷,他却分明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雷声,而后他开始觉得累。

 

在那日之前,他总是对自己自信满满,而事实上,世间看起来也没有多折磨他,就算是背叛,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在那之后,他突然觉得累,觉得寸步难行,觉得身不由己。他似乎是一夜之间明白了写道理,但他独个儿又琢磨不清。

 

他摸索着摸出一包香烟,再摸出一盒火柴。山里的风没有停过,他几乎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用全身去保护那点小小的火焰,才点燃一根烟。

 

香烟在某种程度上抚慰了他。他又觉得不累了。他知道,这种感觉维持的时间很短,等烟燃尽后,又会觉得累。没关系,他逃避一下又如何,好让他看看山间的萧条景色。

 

从离家出走开始到现在,他自认为自己尚能算是活得坦荡直白,对所谓的人生、所谓的未来从未逃避过,扛得起也放得下,大概可以做个后辈的楷模。

 

他干脆躺了下来,任由寒风覆盖了他。天光从树顶照下来,没有照到他的脸上。香烟的烟雾一升起就被吹散了,他含着烟,忍不住嗤地笑出一声。

 

“老王啊,我就想,这洋人和中国人一样,都觉得人是有魂灵的,都说那魂灵没人看得着,听着也没有中国人高明到哪去啊,是吧?”他夹走香烟,往一边随意弹了弹烟灰。再不弹,估计得掉他脸上了。

 

他看着被树枝分割的天空,手掌抹了抹脸,摸得一脸脏。再过一会,寒风终于彻底带走了他身上的最后一点温暖,冷掉的汗黏在他的背上、腋下。

 

不能再躺下去了,再躺下去要变冰块了。他想。

 

但是,身子都冷了,再要站起来就变得困难。他撑着身子,把整个人撑起来站直了,扔掉烧成烟蒂的香烟。他重又开始挖那土坑,不再开口说一个字,如同刚开始时的沉默。额头上的、背上的、腋下的汗又重新热起来,好像刚才的冷不过是过眼云烟。

 

汗水滴下来,掉进了土坑里。

 

石块终于被他挖起来了。一块长得像给水滴的石块,有一面平整得仿佛人工研磨过。他撬起石块,借着力,将其翻到土坑之外。

 

这土坑是终于挖好了。

 

他扔开铲子,转身将装在带轮子的木板上的棺材拖了过来。

 

“老王啊,你看我,给你选了个那么好的地方。坐南向北,福气只进得来出不去。”他拖着棺材。两侧木板三寸厚,上盖木板五寸厚,沉重结实但便宜,毕竟是穷人家才用的棺材。“你别看现在那么萧条,等到了春天,肯定鸟语花香、绿树成荫。”

 

他将棺材拖进土坑里,开始将坑填起来。

 

“你一直说我是个目不识字的白痴,但我自认还是不错的吧!虽然我是听不懂你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他铲起土,将它泼洒在棺材上,“不过啊,那么几句文绉绉的话我还是会讲的。”

 

“意外吧!哥当初也是看过几本书的,虽然后面没怎么看过书了。”

 

棺材被盖了三分之一。

 

“哥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愁啊。目不识丁,怎么把你这个留样归来的新青年拿下啊?”

 

土壤盖住棺材,也把王杰希盖在了地下。

 

“最后还是文州给哥支了一招,说什么,‘看书最直接’。然后、然后哥就去看了。毕竟是文州啊,我们都知道文州最多招。”

 

是不是要说声再见?他想。

 

“哥看得懂,但是领会不了更深的意思了。不过,洋人的我爱你,哥也是会说的。”他扔掉了铲子,土壤已经完全埋葬了棺材,“抱歉了,老王,哥现在手头上没有香,也没有墓碑。”

 

说完,他好像想到什么,弯腰把折磨了他许久的石块抱过来,重重的插在地上。“就这个吧!这个挺好,它八风不动冥顽不化,你也八风不动冥顽不化,无字碑!”然后,他又从身上摸出烟盒,拿出里面最后一支烟,“没有香,这个代替也好。可是你又不抽烟,哥帮你抽完它吧!”

 

寒风不知何时停住了,他不用再用全身来保护一丁点的火苗,轻轻松松地点燃了最后一支烟。山林里只剩他一个人,枯枝不再作响,铲子和泥土重归平静。

 

以后大概是真的一个人了。他想着,慢慢地向无字碑敬了一个礼。

 

END


算是民国paro,老叶和老王都是三面间谍,但是老王暴露了,被日本人处决,老叶冒着生命危险把老王带出了日占区,找了个荒郊野岭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