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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抗战AU】离歌15

听说橙花花会飞呀:

cp:苏靖、楼诚、敖韦

时隔这么久对不起QAQ

想不起来前文的可搜“离歌AU”tag查看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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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在满面愁容的明镜的唉声叹气里、在明台如避蛇蝎死活不肯下来的绝食抗议里,独自一人老神在在地吃了两大碗米饭。

明长官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的时候,一直躲在旁欲言又止的桂姨突然冲出来,语焉不详地意有所指:“大少爷,阿、阿诚——”

明楼的脸沉下来几分,略带不悦地看着桂姨。桂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得门口传来声响,然后是阿香的招呼:“阿诚哥你回来了”。

明诚低低地应了声,走进来一打眼就看见餐厅里的明楼和桂姨。明诚楞了一下,小小声地叫了句“先生。”

“阿诚,”明楼面露不悦,“我明家亏待过你吗,需要你让桂姨来做说客,”他看起来十分地不高兴,“况且你又去哪里了,你这秘书是不是太自由了些。”

阿诚的脸色白了几分,深深地望了眼桂姨。桂姨尴尬地看看明楼又看看阿诚,虽然不知明楼是发的哪门子火,但也看得出来他的不快,不好插嘴反驳,只能在旁边佯装着急。明楼又冷嘲热讽了几句,眼看着差不多了一甩袖子先回了书房。

明诚撑着桌子有些难堪地低眉了好一会,才深吸了口气拉开椅子默默地在餐桌旁坐下。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有些凉意,也似乎没人想着要给他温一下。明诚沉默地自己为自己盛了碗汤,一言不发地喝起来。

桂姨一脸的为难:“阿诚,我、我不知道少爷——”

“我知道。”明诚低声道,“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好,你不要说了,我知道。”

明诚埋首在汤碗里,他的样子似乎是想把在明家这么多年受的委屈都随着汤水大口大口咽下去。桂姨眼看目的达到,一边假意用手帕擦泪,一边好似不忍看下去般回到厨房。

明诚一碗汤刚刚下肚,客厅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明楼从书房出来去楼上,路过时给明诚递了个眼神,明诚点点头,放下碗走过去接起电话。

“明公馆。”

“阿诚兄弟!”

对面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阿诚兄弟,是我,梁仲春。”

明诚眯眯眼睛,换成倚靠在沙发的姿势,心底默默盘算着什么。

“梁处长——”明诚特意拉长了语调,“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阿诚兄弟啊,”梁仲春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明诚似乎都能想象得到他苦着一张脸的样子,“今晚吴淞口的货不是答应给我放行吗,这——这怎么又拦下了。”

明诚事先借着海关总署的名义给梁仲春签了通行证,此时听梁仲春这么说心里大概摸出来七八分。他打断了梁仲春喋喋的抱怨,直截了当道:“谁拦的你。”

梁仲春听明诚这语气知道这是有谱的意思,赶忙道:“就那个、那个,列席会议刚刚授命的走私案五人小组——飞行大队方孟敖啊。”

明诚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表情。明楼此时走到二楼,隔着一段距离回望他。明诚冲明楼眨了眨眼睛,话里却佯装为难地叹了口气。

“他?他怎么——算了,我过去一趟吧。”

梁仲春又好言好语地奉承了几句,明诚没好声地一一应下,两人才挂了电话。明楼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看他又重新穿好外套,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望向那桌子菜。

明诚耸耸肩,吐吐舌头,瞥了眼厨房,在明楼有所表示前,飞快地溜之大吉。

 

明诚匆匆忙忙开着车赶到吴淞口码头的时候,隔老远就看到人群正前方吊着胳膊叼着雪茄的方孟敖。他面前摆着一个个木箱子,还未启开封口,似乎在等什么人。梁仲春搓着手陪着笑跟在一旁伺候,然而方大队长软硬不吃,蹙着眉连句“哼”都懒得回。

车子开过来的声音惹了不少人注意,梁仲春眼尖,看到明诚下来急忙迎上去。方孟敖看到明诚则是瞳孔猛地收缩,然而只用牙齿用力地碾咬着雪茄嘴,并未做任何其他反应。明诚无暇理睬梁仲春,走过去和方孟敖对峙:“方大队长。”

方孟敖用完好的那只手拿掉嘴边的雪茄,一个眼神扫向梁仲春。梁处长人精一个,立刻自告奋勇地做着介绍:“方大队长,这位是海关总署明楼长官的秘书明诚先生;阿诚兄弟,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方大队长。”

方孟敖毫不掩饰目光的打量,上三路下三路地似乎要给明诚拆解了。然后他扯了扯嘴角,冲身后一招手,站在他后面恭候多时的飞行队学员立刻颠颠上前,递上来一个饭盒。

“明先生,飞行队这汤圆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一尝?”

明诚挑挑眉,他这汤圆是想借他献给哪个佛,他俩都心知肚明。然而梁仲春不知道,在他的视角,就是这新政府新贵在妄图撩拨明长官的人——梁仲春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要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

明诚才不管梁仲春怎么想,他刚要伸手接过,忽听得一个声音阻止:“阿诚哥,不许拿。”

明诚一下子回头,明台掐着腰一副俨然“抓奸在床”的样子,目光扫过明诚伸出去的手,义正言辞地控诉:“阿诚哥,你,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明诚抽抽嘴角,猛地转换路线直奔明台而去。明台本能地用手挡住脸,明诚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肚子重重给了一拳。

“喂,”“明台”一手捂着肚子一边咳嗽一边小声跟明诚道,“我让你打了,咱俩就两清。”

“谁跟你两清。”明诚一个过肩摔给梅长苏摔到地上,“干脆我给你打个半身不遂得了,这样景琰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下半辈子,这辈子你都栓住了他,不是正合你意。”

明诚说着又一拳挥下去。

梅长苏堪堪躲过这一下,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梁仲春从指缝间偷看明诚单方面殴打明台,嘴上跟着“唉哟唉哟”地怪叫,实在是残忍至极。明家的事情他身在情报口多多少少都有些耳闻,明诚导致明家兄弟阋墙、明长官为掩家丑重伤幼弟的新闻知道的人虽然三缄其口,但也是传的沸沸扬扬。梁仲春一开始还抱着怀疑态度,但看眼下明诚对明台痛下杀手的样子,完全是对待前任的态度,看起来还真像有过什么。

梁仲春捂着眼睛直摇头:这一家三兄弟,这不作孽吗。

梁处长不动是因为没有立场,方孟敖没动则是因为完全搞不清状况,没有人跟他讲过来龙去脉,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喂……”方孟敖看了看手里貌似导火索的饭盒,忍不住出声道。

梅长苏又躲过一拳,在明诚的下一拳击上来之前及时地提醒来意:“方孟韦!”

明诚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各种思绪在脑子里打转,最后终是同脸兄弟梨花带雨的一张脸占了上风,愤愤地放下了拳头。

“你给我滚回家,”明诚抬起脚佯装要踹“明台”,“不然让大哥知道看他怎么收拾你。”

“明台”不服地摸了摸后脑勺,对上明诚危险的目光,还是蔫蔫地应了。明诚以监督为名盯着明台上车回家,一直跟到他车旁。所有围观群众对这样的走向都抱着一种理所当然地态度,只有方孟敖一个人无言地自语了一句:“他到底来干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明台”的车开走,明诚重新回来,走到方孟敖面前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饭盒。方孟敖猛地瞪大眼睛,就看见“明诚”可怜巴巴地抬头,像小兔子一样通红着眼睛。

方孟敖登时有些结巴,急的满头大汗。他张了张口,那两个字在唇舌边打转了很久,也终是硬生生咬住,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明诚”低眉:“谢谢方大队长。”

方孟敖被这句话刺激得一个哆嗦,条件反射地反手抓住“明诚”的手腕拉向自己的方向。方孟敖一只手不方便,方孟韦也不敢反抗,于是待二人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以看起来像是对峙实际极其亲密的姿势挨在一起,方孟敖更是紧紧地攥着“明秘书”的手。

“咳,”方孟敖率先回过神,“这批货我扣在这,明秘书想让我放行也不是不行,不过,”方孟敖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身后的仓库,“明秘书介意借一步商量下吗?”

方孟韦红着眼睛不说话。方孟敖又看向梁仲春,后者在方大队长都快绿了的眼神里急忙摆手。

“方大队长一定和阿诚兄弟有大事要交流,我们就在外面等,外面等。”

方孟敖露出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招呼学员接过方孟韦手中的饭盒,就硬拽着他往仓库走。方孟韦其实没敢多抗拒,他担心自己挣扎把方孟敖的伤口挣脱开了,就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方孟敖拉着明秘书进到了仓库里。梁仲春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多年官海沉浮,他硬生生说服自己一切都很对。

方孟韦跟着方孟敖到了仓库角落,方孟敖猛地回头把方孟韦用力抵在墙上。方孟韦似乎没预料到方孟敖突然行动,身子被顶靠在墙上,月光下一双湿漉漉的鹿眼睁得大大的,但是全身上下依然是毫无保留的信赖姿态。方孟敖莫名地想起他在列席会议上跟夏江说的话,微微俯下身子,轻轻亲了亲方孟韦的脸颊。

“孟韦,”方孟敖低声道,“我知道你生哥的气,但是你听哥说。”

“哥本来没想着瞒得你这些,但是哥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哥受了伤、哥迫不得己选择来萧伪、哥是有自己的打算——”

方孟敖停顿了一下,他的手臂还紧紧抵着方孟韦,仿佛怕他弟弟就此跑掉一样。而那个他这辈子最想的人,在他的面前,毫无戒备,毫无心机,只用一双大大的眼睛静静地回视。

方孟敖深吸口气,微微探前身子。方孟韦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只在方孟敖到他面前时,颤着睫毛闭上了眼睛。

在很多次逃避之后,彼此颤抖不已的唇,终于轻轻碰上。

唇齿相依,就好像是暗夜里最后的温暖。

方孟敖啃咬着方孟韦的下唇,既粗暴又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他想把这个人拆解入腹,又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永远不受到任何伤害。

那些辗转反侧在每一个失眠夜的念想,在一个没有花好月圆的战乱年代里,确是始终无法说出口的妄想。

然而当他选择孤身去走一条路的时候,突然变得无所畏惧,又患得患失。

孟韦,哥的孟韦,哥这辈子最希望的,就是你平安啊。

 

梁仲春在外面等了很久,等得他觉得阿诚兄弟和方孟敖谈的是不是有点太久了,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出来。

方大队长的脸色相比刚来已经好很多,至少他面对赔着笑凑上来的梁仲春,都难得给了点笑意。他似想到什么,转了个圈转身看方孟韦。

“明秘书,”方孟敖扬了扬手里的雪茄盒,“谢谢你的雪茄。”

方孟敖单手点烟不方便,方孟韦瞬间通红了眼角没应话。方孟敖摸了摸鼻子,转而走到被他扣押住的那几箱子面前,用脚轻轻碰了碰。

“梁处长,”他话一出口,梁仲春赶忙洗耳恭听状。

方孟敖把雪茄盒收进怀里,“今天看明秘书的面子,这东西我放行,”他斜眼瞅梁仲春,“下次可别被我再逮到了。”

梁仲春急忙连声保证。方孟敖用鼻子“哼”了一声,想了想转手从学员手中接过饭盒,递到了方孟韦面前。

“明秘书,”他的语气声调都和跟梁仲春说话时判若两人,“飞行队的汤圆,我觉得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方孟韦红着眼角用力地点头边伸手接过。方孟敖看着弟弟柔软的样子很想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揉揉他的头发,然而他终是什么都不能做。

方孟敖深吸一口气,扭头招呼飞行学员们,“走吧。”声音里似乎蕴含着强烈的不满。

方孟敖带着一伙人来去皆匆匆,似乎就是为了来找茬。直目送他们离去,梁仲春转了转眼珠子,笑眯眯地凑向他心目中的另一个祖宗人物。

“阿诚兄弟,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方孟韦瞥他一眼,表情里全是爱理不理。梁仲春搓着手刚想继续说什么,方孟韦果断地转身向他的车走去。

“哎、哎、阿诚兄弟。”

方孟韦不敢托大,谁知道这位梁仲春和他的阿诚兄弟私下里有什么交易,胡乱应允了什么只怕到时候他们兄弟两个在明大间谍手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只能保持高冷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了车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踩下去扬长而去。

阿诚兄弟解决完事情居然没有和惯常一样讨价还价,这着实让梁仲春摸不着头脑。他看着车远去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就看见阿诚兄弟的车又重新开了回来。

梁仲春心里一边念叨着这才是正确的画风,一边看着他把车停在不远处。明秘书下来车,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视着周围,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那几箱子货物上,变幻莫测地扬了扬嘴角。

一张口便是狮子大开口:“梁处长,这次我要六成利。”

 

方孟韦在码头外面和明诚换了车,独自一个人开着车,在一个十字路口拐上了去外滩的路。车子一直开到黄浦江旁,江上还有货轮在缓缓驶过,更远处,有人踩在新年的末尾在放着烟火,庆祝着新的一年。方孟韦敞着车门,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起那个饭盒,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打开。

煮的熟烂的汤圆香气扑面而来,白色的汤汁里,饱满的汤圆每一个还都温热着。方孟韦小心地夹起来一个,还未入口,一滴眼泪先落下,重重地砸在了饭盒里。

方孟韦抽了下鼻子,囫囵吞枣地大口吃下。眼泪接二连三地落进汤圆汤里,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的缘故,吃进嘴里的汤圆,莫名地发涩。

但是这是方孟韦自知道方孟敖出事之后吃的最饱的一次,也是他和方孟敖在十年前的北平离别之后,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梅长苏从吴淞口码头回到家,萧景琰也刚刚下班。军事后备委员会的激进在年后依然被大多数中立派、保守派所诟病,在风口浪尖的萧七公子每一天都疲于应付。

萧景琰从密道过来的时候几乎是拖着身子在走路。飞流跑去给他开门,他恍惚了好一阵才道了句“谢谢”。

梅长苏听到声响迅速整理好衣服。明诚怒极之下下手虽然没有多狠,但是也绝对不轻,没留下什么大的伤痕也足够他痛一阵了。但是这些他都不想萧景琰知道。

梅长苏像往常一样从房间出来,挨着萧景琰坐在沙发上。萧景琰似乎在想些什么,蹙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小殊。”

梅长苏从几桌上拿零食递给他:“还没吃晚饭吧。”

突然的起身牵动了腹部的淤青,让他忍不住顿了一下,然后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将桌子上的糖炒栗子拿过来。

萧景琰就着梅长苏的手吃下送到嘴边的栗子肉,轻声道:“今天沈追司长来找我了。”

梅长苏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和景禹哥是校友,我记得他和景禹哥私交甚好,”梅长苏扬扬嘴角,“还有印象吗,小时候景禹哥带他来赤焰军营,他还抱着你说让你给他家孩子当童养媳。”

萧景琰红了眼眶,重重地点点头。“我还记得我吓哭了,你爬上去咬他让他松手,后来景禹哥来把我抱下来你才肯松嘴。”

梅长苏也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段他以为再不会碰的往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又重新浮现。

“当时景禹哥要罚我,你啊,偏偏犯倔,硬跟着我跪祠堂。祠堂太冷,我怎么抱着你都不管用,第二天你还是发烧了。姑母给你带回家,好几天没给景禹哥好脸色,景禹哥吃了几天闭门羹,万般无奈拉下面子求我给他说两句好话,那可是我第一次跟景禹哥那么趾高气昂。“

两个人都不禁笑了出来。那段所有人都在的记忆是他们这辈子想忘都忘不了的,就是因为有过那么那么美好的曾经,他们才能够去幻想未来。

梅长苏闭上眼睛都能说出那些场景,在远处赤焰军训练的呐喊声里,林燮坐在藤椅上慢慢饮一杯茶,听萧景禹和沈追你一言我一语地激动描绘着“教育”、“人文”和军阀的未来、中国的未来。他和萧景琰在另一张桌子上练字,对于偶然过耳的议论似懂非懂。

一个故人突然的出现绝对不只是为了追忆。梅长苏又剥了个栗子递到萧景琰嘴边:“他不单单为了叙旧把。”

萧景琰点点头:“他问我‘萧景禹说过的还算数吗’。“

梅长苏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当年的萧景禹惊才艳艳,他所思虑的哪怕时至今日的梅长苏都依然为其折服。萧景禹远赴国外求学而归,第一步就是着手教育改革。国富民强的根本是年轻的血液,他在很多个国家的颠沛流离中领悟到了教育对一个民族的意义。于是当他回到上海,在一次校友会上遇到了同样有深远抱负的沈追时,两个人不眠不休地讨论了一天一夜,设计了一副未来中国的宏图。

然而世事难料。沈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刚刚踏上异国求学路,萧家就在所有人的措手不及中变了天。沈追回国后如预想进到新政府教育司任职,梅长苏以为他是因念着当年萧景禹全力资助他留学的原因,也曾见过他的一些举措,感叹这是一个萧伪难得办实事的好官。

直到萧景琰转述的那句话,梅长苏才恍惚醒悟,一个清正的官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泥潭里挣扎,是因为始终心怀梦想。

他始终未曾放弃所构想的那个未来。

梅长苏心里有点发酸,又禁不住很开心很开心。他看着萧景琰,彼此彼此眼里,已经说明了一切。萧景琰用力点点头。

“好。”梅长苏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如每一次儿时的耳鬓私语,又是每一次他一言九鼎的承诺。“我来想办法。”

两个人轻声说了会话,萧景琰的疲惫就遮也遮不住了。梅长苏揽着他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萧景琰顺势躺在了沙发上。梅长苏脱下外套盖在他的身上,萧景琰整个人埋在梅长苏清冷的味道里,用力蹭了蹭。

“小殊,”萧景琰声音低低的,“今天委员会的戚猛给我们讲他的家乡——四川,你去过吗?”

梅长苏细心地给他掖好衣服,边笑着接道:“你想去吗?”

“四川是什么样子啊。”

“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

客厅一盏浅黄色的灯光,灯下是两个依偎的年轻人。梅长苏轻声给萧景琰讲着他曾在四川的所见所闻,萧景琰听着他的声音,伴着他的体温,安心地进入睡梦中。

萧景琰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梅长苏也停下了讲述。他俯下身子,冰冷的嘴唇轻轻触碰上萧景琰的额头,虔诚地印下他所有隐秘的心事。

“景琰。”

这两个字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明诚回到家已经近后半夜,明家的人都睡了。他从饭桌上被叫出去,此时肚子里空空饿得难受。明诚躲进厨房里,灶台上只有晚上的剩饭,炉子上温着一锅水,明诚掀开锅盖,里面还有大半锅的面条。

他自己盛了面条,搬了椅子坐在灶台旁。晚饭只有明楼一个人吃了,似乎是有人有意,将这些残羹还留在这里等看某人的心灰意冷。明诚扯扯嘴角,转动筷子,从那盆只剩下菜叶子和难啃的边角余料的鸡肉盘底拽出来一个鸡腿。因为一直埋在碗底并没有散失多少热量,因此食物入口的温度刚刚好。明诚依样在每一盘菜里都找到了明楼特意为他留的好东西,扒拉到碗里,越吃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大。

鸡腿这东西,明楼也喜欢吃。不过他孝顺又懂得谦让,有一个的时候一定会让给明镜。后来明家添了明台这个活祖宗,鸡腿就成了这个混世小魔王的专属。再后来,阿诚也来到了这个家,明楼再嘱咐买菜的时候一定会要买两个,若不然,就会像这样把唯一的那个留给他。

这样不言不语的默契伴随着他走过了年少、走过了异乡求学、走过了伏龙芝煎熬的日日夜夜,直至今日,他已经习惯了有一个人这样不动声色的爱护。

别人以为残羹剩饭,但其实,如人饮水,才是真正的冷暖自知。

 

第二天傍晚,明楼和明诚在书房里正说着话就再一次接到了梁仲春的电话。明诚一边感叹梁仲春走私的频繁,一边没好气地答应过去一趟。

在书桌后佯装看报纸的明楼挑眉:“又是梁仲春?”

明诚点点头边穿外套:“他真是被方孟敖盯上了。”

明楼不满地把报纸翻得“哗啦”直响,“方孟韦是不是在萧景琰那,给宜宾路打电话,让方孟韦过去。”

明诚刚想说什么,明楼又重重翻了一页:“方孟敖就是想见方孟韦,反正他俩也没别的方法,在码头上,我看就正好。”

明诚想了想觉得言之有理,把穿了一半的衣服脱下,走到书桌旁打电话。

当晚的吴淞口码头,梁仲春眼睁睁看着他的阿诚兄弟从车里搬下来好几个箱子交给飞行队,言称这是打点他们队长的。方大队长说要跟明秘书私下里谈谈进去仓库的时候,梁仲春偷偷查看了下那些东西,全部都是上好的雪茄和红酒,光看那牌子就跟着肉疼,忍不住咋舌阿诚兄弟的大出血。

他所不知道的,在仓库里的方孟敖抱着他的小白杨,把鼻子埋在小白杨清新的味道里正在抱怨:“苏先生的这个办法说好也不好,抱得到吃不到——我们只能这么相见吗?”

方孟韦怕痒,小小地躲了一下,边恢复姿势任方孟敖抱着边回忆明诚打电话说的。

“阿诚哥说这样对他们也方便。“

实心眼的小白杨没敢跟他哥全面转述。他阿诚哥说的是:“在哪里都是约会,码头上虽然风大一点、没有棚还冷,但是可以创收。”

 

方孟敖连续盯了梁仲春一个礼拜,欲哭无泪的梁处长也就连续一个礼拜跟明诚打电话求拯救。待到个星期一,明诚去76号办事,随便拐进了梁仲春办公室。

“梁处长我的那份是不是应该涨涨了。”

明诚一坐下就是气场十足的地主风。梁仲春只能赔笑道:“阿诚兄弟,你现在已经拿大头了……”

“你懂什么,”明诚声色俱厉地打断他,“方孟敖是什么人,打点他我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梁仲春回想着这几次的场景,那一箱箱好酒、一箱箱好烟,看了都肉疼,说起话来自然也没了那些底气。

“阿诚兄弟,那你……”

明诚微微探身,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个手势,“我要这些。”

梁仲春低头一看,几乎要哭出来,“不是阿诚兄弟这——”

明诚起身,截断了他的话。

“说海关总署海关总署,现在走私这事可不是我一家管的住的,梁处长觉得自己可以,大可以自己打点个试试。”

一句话说得梁仲春哑口无言。他在萧伪待了这么多年,也有自己些门道,唯独方孟敖这个人,实在难以招架。软硬不吃,又偏偏能力斐然,得了天大的权力。而现在这个萧伪热门人物,又只吃明诚的回扣,只肯在明诚出面才放走私船出港。

梁仲春自觉没办法跟明诚硬碰硬,只能含泪忍了。

 

方孟敖在码头上吹了一个礼拜的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一个电话打到明公馆。此时明诚正和梅长苏扯皮,梅长苏惊才绝世的一个人,讲起价来也比别人更有条理。

梅长苏:阿诚哥我和景琰现在也需要钱。

明诚:……最多两成。

梅长苏:海关总署是我让周厉推荐的。

明诚:价是我谈的,回扣是我吃的。

方孟敖:什么?有回扣?

梅长苏:让方孟敖去码头抓梁仲春是我出的主意。

明诚:钱是我的。

方孟敖:什么?有钱?

梅长苏:阿诚哥你别吃那么多,再分我一些,就算为了景琰。

方孟敖:为什么不带我和孟韦,真正出力的是我和孟韦!!

明诚:……平分,不能再多了。

方孟敖:我也要!!平分为什么不带我!!孟韦的工资都被你俩算计走了!!他现在买烟买酒都是吃老本了!!

明诚:……

梅长苏:……七成三个人除不开。

在一旁围观整个讲价过程的明楼淡定地插了一嘴:“加上梁仲春。”

 

下个周一明诚再次拐进梁仲春的办公室,待他胸有成竹地出来,梁仲春的手下敲门进去,就看见处长握着一张纸百思不得其解。

“阿诚兄弟继续多要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是跟我7.5成、2.5成的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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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真的是平分啊梁萌萌同学